RO衍生。


.蒙蔽
 
 
「……於朱諾發現了逃亡多年的竊盜、殺人犯,日前已被逮捕……啊,這裡還有後續報導……所有罪行證據確鑿,罪犯將被處以極刑,三天後公開處刑。」
「誰?」
「曾多次進出普隆德拉城堡盜取皇室收藏品的賊人,行竊的過程中若是被人撞見便會毫不留情的滅口。行事囂張、手段殘忍……據說是個這樣的人。怎麼都沒附上圖像呢……」
看著方才整理好的報紙又被久芳的翻找給弄亂了排序,他忍不住斥喝了聲。
「沒其他事的話就別再打擾我做事了。另外,你是怎麼進到這裡來的?」
接連翻找了幾份都未找著罪犯的圖片,久芳遺憾的嘀咕了幾句,終於願意放棄。他一面將那些來自其他國家的報紙摺疊回原本的樣子,一面回道:「自然是托你的福。」
「而且啊,前陣子是誰趁著我最忙碌的時候一個人偷偷去毀葛參加活動?現在換你忙了,我沒有丟下你,反而好心來陪著你,你該感動到痛哭流涕才是。怎麼還這麼狠心要我離開?」
聽見這番話蘇諾一驚,手中捧著的書險些掉落。猜想久芳定是已經知道了他借助他的名義那回事,自知是沒有事先告知的自己不對,蘇諾心虛地閉著嘴,決定沉默以對。
半晌,久芳那番話竟開始發酵,他憶起了毀葛那一夜,還有離別時的那個約定。一時無法克制情緒,他忍不住思念起那已許久沒有見面的人。
特別是分別後第四日發生的插曲。
雖然心裡明白維希不願面對人群,但事後他仍會奢望的想著,若當時維希不是委託其他人將他遺忘的作業送來,而是本人親自前來該有多好。
每當回想起這個事件,想到難得可以見面的機會就這麼流失了,他總忍不住在心底覺得惋惜。
「為了贖罪,下午的空閒時間全都得歸我。」
「這次又打算做些什麼了?」
沒想到久芳連他收工的時間也調查得一清二楚,他無奈地嘆息。知曉對方的主動邀約定沒好事,他預先開口詢問,好讓自己在事前做好心理準備。
只見久芳故作神祕的左右張望了一會兒,確定四周無人注意他們後才由背上那像是箭筒的東西中抽出一根樹枝。
「……又來了。」
只消一眼便已明白他的意思,蘇諾這次也不打算隱藏心裡的無奈,刻意在他面前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看清楚了,這可不是一般的枯樹枝。」
在對方半強迫下,蘇諾仔細看著那樹枝好一會兒,昏黃的燈光映照下他終於瞧見了樹枝上沾染的乾涸血跡。
「嗯,所以呢?」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東西,怎麼能用一句『所以呢』就打算敷衍過去?好歹得讚嘆我的手段不比尋常人……最少最少也給我個期待的表情啊!」
「那種讚嘆你應該從來都沒有缺少過。」默默地繼續被打斷的工作,他不以為然的道:「況且,它的功用到底和枯樹枝沒兩樣……啊,如果是那種樹枝的話,有沒有我都無所謂了吧?」
「原來我在你心中有那麼了不起呀,我好感動。但是,你的存在當然還是很重要,不許你用這理由拒絕。」
「是是是……那麼,為了不延誤到下午的時間,能否請久芳先生您暫時離開呢?」
 
他的請求被久芳以酒館今日未營業、沒有地方消磨時間為由拒絕了。因此,整理書籍之餘他還得忍受對方的騷擾,這樣的狀態自今早見到他後便一直持續著,到現在仍不見停止的跡象。
最初,蘇諾還會敷衍的回應個一、兩句,待到無暇兩邊都顧及時,他索性直接無視他的存在,由著他在身旁絮絮叨叨。
看了最後一疊城堡的主人欲捐獻給圖書館的書籍一眼,估計自己無法一次全數搬動,他思量了片刻,視線一瞥,忽然注意到了一旁已安靜下來正閱讀著書本的人。
「久芳,幫幫我吧?」
「嗯?你說什麼?」
「呃……」又來了,連這點小事也記恨,「如果你不介意陪著你的時間縮短,那我也無所謂。」
「我一點也不介意耽誤你晚上與眾夥伴們在城堡裡的聚餐喔。」
一番爭執過後,驚覺再如此下去可用的時間只會更少,僵持了好一會兒,蘇諾終於為方才忽略他的行為道歉。
見對方欣然接受,彷彿像是完成了什麼艱難的任務,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指示久芳將手上的東西放到已堆疊了不少書籍的書案上,接著他獨自依照分類一本本將這些還需要清理的書擺到特地清空的架上。
「我記得這地方有本專門收藏通緝犯名單的名冊啊!擺哪去了?」
不想去深究為何久芳會知曉這只有相關人員才能進入的藏書室會有那名冊,他心不在焉的應道:「你對這事還真不是普通的執著,這麼心心念念。」
「你才該多關心些時事,畢竟人是在這個城市逮到的,而且,這事件不尋常……找到了。」
自入住城堡主人提供的居所起,每日一早便得準時前往城堡整理數量龐大的書冊,除了固定的休息時間外幾乎足不出戶,整天只想著得快些完成這項任務,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關心其他事物,更別提去注意一個與他毫無關聯的罪犯了。
瞥了一眼正全神貫注翻閱名冊的久芳,蘇諾僅是默默在心裡反駁著,沒讓這串解釋打斷他的興致。
「找到了!意料之外啊,原以為是刺客、流氓之流的人,想不到卻是……這事件果然很有趣,恐怕不只是紀錄上說的那麼簡單吧。」
蘇諾漫應了幾聲,同樣沒打擾他那像是又開啟了未知空間的鎖鑰般的愉快情緒。
「嘖嘖,生得挺不錯的,可惜今天便要處刑……」當目光掠過畫像下的字眼時,久芳扶著書的手一頓,斂去笑容,不再輕慢地發表心裡的感想。
良久,當蘇諾正奇怪怎麼忽然安靜下來、打算開口關心幾句時,久芳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與方才不同的是那嗓音少了他一貫的嘻笑,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嚴肅。
「蘇諾,與你同住的那個人是什麼職業?」
「神官。怎麼了?」
「那麼,他一直都居住在朱諾嗎?」
儘管不明白久芳為何會忽然提起這些問題,蘇諾還是認真的想了想,記起了許久之前對方曾稍微提起的事,「他先前曾在普隆德拉的教堂服務,似乎是之後才移居朱諾。」
「……名字呢?」
「維希,維希先生。」
一提起這名字,本人的模樣便跟著浮現在腦海中,他淺淺一笑,放慢了手上的動作。
而當感覺後方再次失去聲音時,他轉過身望著久芳凝重的臉龐,困惑的問道:「怎麼了?」
「……如果說,和你相處那麼久的那個『維希先生』……嗯……」
由久芳欲言又止的模樣察覺了其中的不對勁,盯著他腿上的名冊數秒,像是明白了什麼,他一個箭步的走了過去,伸手搶過那本記有各國重要通緝犯的書冊。
攤開的頁面上,已泛黃的圖像中,儘管看上去比現在還年輕些,那張臉上的表情也迥異於平常;但那他曾見過的冷冽,與那手上拿著的、他曾在房內看過的英靈,還有寫在下頭的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在在證明那確實就是他上一秒還思念著的人。
「不會的……」
怔怔地望著畫中的人,他想起了維希那些躲避人群的行徑,還有更久以前,與巧遇的維希告別後,一轉身便立刻撞見巡邏士兵,倒楣的被留下盤問的那個夜晚。
不久後,他從乾澀的喉嚨裡勉強擠出幾個字,「不會是這樣的……」
「事實擺在眼前,別逃避現實。罪犯就是罪犯,待你好說不定也是有目的,說不準哪天……」
「不會的,我相信他,維希先生絕對、絕對不是做出那些事的人!我不准你汙衊維希先生!」
「那麼這個該如何說明?你要說這名單是假的?放錯了?」
瞪著久芳拿在他眼前晃動的書冊,蘇諾緊咬著泛白的下唇,不知該如何辯駁。另一方面,在內心深處他自然也明白,對於這赤裸裸的「事實」自己根本無反駁的餘地。
抬手揮開眼前的物品,他無力地蹲下身,一語不發的蜷曲著身體、抱緊雙膝,不願再與任何人交談。
沒有理會身邊那充滿不悅的叫喚,腦海中浮現的是往昔與之相處的回憶,尤其分別時那日的交談最為清晰。
──我喜歡維希先生。
──下次見面時回答,好嗎?
──約好的。
約好的……約好的……約好的。
思及此,他霍然起身,終於有所行動,不再坐以待斃。
「我要親自去問他,除非他親口承認,不然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他也還欠我一個回答呢……還有三天。」
「雖然很開心你這麼快就恢復動力,但不是我要潑你冷水,我唸的那份是之前的報紙,所以處刑日是在今天,恐怕……」
彷彿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般,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蘇諾在聽見久芳的話後,驚愕的瞪大雙眼,一張嘴無聲開闔,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唉,你真那麼想見他?」由蘇諾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回答,久芳無奈一笑,牽起他的手,「劫囚什麼的我是不反對,對於這案子我也很有興趣。搭飛空艇恐怕來不及了,走,跟我來。」
 
「相信嗎?那個傳言。傳說各個國家的首都都有一個魔法陣,只要站在上頭,心裡想著要前往的區域,即便相隔遙遠,它也能立刻將你傳送到那個地方。朱諾的魔法陣啊,就在這棟建築物裡,在這扇門後。」
「大概是不夠誠心,我站在這上頭沒起任何作用,因此它的功用是否真那麼神奇我就無法保證了。但如果是你現在這份想見到那個人的執念,或許能實現也說不定。」
「去吧。記得回來。」
順著久芳施加的力道踏入眼前那曾被銳器雕刻過的地板,回頭便見原先背在對方身上的容器凌於半空中,朝著他的方位而來。
不久後,地上的圖形果真起了變化,由腳上踩著的刻痕為中心點,發出的白光逐漸擴散,直至籠罩整個魔法陣。
與踏入傳送之陣時的感覺相同,望著開始變得透明的身軀,蘇諾抱緊懷中的樹枝,不斷地許著未曾改變的願望。
──立刻,到維希先生身旁。
 
 
《蒙蔽》完 201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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