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衍生糟糕文,慎入。

  ※本故事純屬虛構,若有雷同純屬巧合。


.散失
 
 
略顯斑駁的天花板、刺鼻的藥水味、來來回回走動的神職人員、哭聲與吃痛的哀號……
方醒來由床上坐起的他木然地望著眼前這些沒有一丁點他熟悉的事物的忙碌景象,完全猜不透目前正身處何方。
不多時,似是有人注意到他已轉醒,一個臂上別著白色臂章的女神官看了他一眼,只見她立刻將手邊的工作交給旁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感受到驀然貼上額頭的溫熱他不禁一愣,欲出口的詢問一時竟鯁在喉中,不知是該就此吞下抑或依著計畫吐出。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未下決定對方反而搶了發言的先機,他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會意過來,搖了搖頭,「沒有。」
「那麼,是否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困惑地偏著頭,不懂這個問句與上一個有什麼差別。若真要說有什麼不對勁,也就只有為何自己會在這陌生的地方了。
「例如,想得起來昏迷前做了些什麼?因何而昏迷?」
聞言他又是一愣,著實不懂為何她要問這些理所當然的事。他沒有多想,欲開口回應時卻忽然說不出個所以然,沉思了好一會兒他才驚愕地發現自己竟想不起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名字、職業、到這個城市的目的、甚至旅行途中發生的瑣事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唯獨昏迷前的記憶一片漆黑,彷彿被奪走似的缺了一角。
即便僅遺忘一部分,失去記憶這種事仍舊非同小可,但他沒因此亂了方寸,愕然過後他很快便冷靜下來。
猜想眼前這人或許知道,他問道:「抱歉,我什麼都記得,就只有這件事完全沒有印象……我怎麼了?」
「很抱歉,我們也檢查不出你為何昏迷那麼多日。」只見她一臉凝重的擰起眉頭:「你的身上毫無外傷,可精神似乎受到嚴重的干擾,會記不得也許與此有關連。」
他下意識點了點頭,不知現下該做些什麼的他只覺一陣迷茫。
「你本人可能沒感覺,但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非常特別,我們也想知道是什麼事件導致你失去記憶。在想起之前還請你暫且留下,不曉得你是否願意?」
雖說人已經醒了但身體狀況尚比不上從前,想著多停留幾日也無不可,不僅有棲身之所,若想起了還能為他們解惑,他露出一個笑,輕輕應了一個單音表示答應。
「那麼,接下來我會大略說明我方知道的事,若你有疑問也請儘量提出,不用客氣。」她為他斟了一杯溫熱的水,為方便對談順利她禮貌地問:「請問,該如何稱呼?」
捧著溫度略高的杯子,當聽見她的問話時他停下吹拂茶水的動作,臉上的笑容似有幾分困窘。
「綿羊。」
「綿羊,」
方由夢中轉醒便聽身旁有人喚著他的名字,綿羊偏過頭看向聲音的源頭,只見為訪客準備的椅子上坐著一位身著刺客裝束的人。
那人在接觸到綿羊的目光後忽然站起身,將椅子拉近床邊才又重新坐下。
「醒了。需要幫你叫人嗎?」
「不用,別麻煩他們。」
在那之後綿羊規律的睡眠時間不知為何完全被打亂了,只要一闔上眼不過多久便會自然地陷入沉睡,而一旦入眠非得睡上半天才會再次甦醒。清醒時候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去,腦袋昏沉得無法思考,更別說回想那段空白的記憶。
事後雖有再做過一次詳細的檢查,但除了喪失短暫記憶那事之外仍找不出其他症狀。
綿羊抬手揉了揉犯疼的額角,儘管近日身體的狀況與前些天相比已好上許多,可他還是有些在意究竟是什麼原因造就了這過分漫長的睡眠時間。
「聽說你失憶了,還記得我是誰嗎?我的名字呢?」
「姆。」
「姆……怎麼辦,我判斷不出你只是單純的發出一個音節來敷衍我,還是真在叫我。」
沒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綿羊不禁失笑,「索姆。」
「那麼還記得為什麼要來夢羅克嗎?」
「我們約好在這裡會合,說好要一起到城市西方的密穴冒險。」
「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正在吃什麼?」
他思考了半晌,隱約還記得起當時的情況,「紅辣椒湯、蜂膠藥草茶、烤煎包……?」
「什麼啊,全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是診斷錯誤了吧?」
「不,是真的忘了。」綿羊搖了搖頭,無奈一笑,「到夢羅克之後的事,全都想不起來。」
「該不會!」似乎是想起什麼,索姆的語氣略顯激動,看著綿羊期待的眼神一眼,他接著道:「你在進入城門的那一刻就被迷昏了,對方剖開你的身體取了器官,然後才將你送來這裡。快!檢查身上有沒有傷口,說不定你的腎臟已經不見一個了!」
一直以來綿羊都非常佩服他那能正經地說著這等誇張的推論的能力,可這回他卻沒有捧場,只是淡淡地一笑,「我的身上沒有傷口,我想我的腎臟應該都安在。另外,你把這個世界想得太險惡了。」
「這個城市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聽著他的回應,綿羊想起他在這城市似乎有過不好的回憶,他朝四周指了指,體貼地轉移話題。
「沒想到夢羅克有這種地方呢。」
由日前那位女神官口中得知他們目前是在夢羅克的教堂內,而他待著的這個地方則是裡頭提供病人療傷的病房。
過往鮮少在此停留,城門的嚮導也未曾提過,那還是綿羊頭一次聽說這城市裡有這樣的地方。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也是我第一次進入這座教堂。」
索姆回答得十分簡短,倒不是不願詳談,只是他雖曾在夢羅克待過一段不算短的日子,可當時的他活動範圍有限,儘管略有耳聞,著實不知原來此處竟真有教堂。對於這地方的認識他或許還比綿羊少,除了驚奇外也說不出其他的評論。
「遙她被公事絆住,可能遲幾天才會到。你現在的狀態也不宜拋頭露面,就專心養病吧,等人到齊了再做打算。」
聞言,綿羊略微頷首算是答覆他的交代。
明明方清醒,可現在他又覺得累了,強忍著困倦吃了幾口已削了皮的蘋果,直到身旁的人看不下去、伸手推了他一把他終於肯乖乖就範。
躺在床褥上的他闔上疲憊的眼,不過片刻便再度沉入夢鄉。
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腕上的無形絲線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他尋著唯一的光線往前行走,就在以為永遠走不到盡頭時,他撞上了一堵阻撓行進的牆。
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他忽然嗅到一股幽香,下一秒他的懷中多了像是人的形體的物品。他一手按著那個人的後腦,一手則擁著那個人的肩膀……還未弄清楚狀況他的額角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而後天搖地動……
綿羊緩緩地睜開了眼。
似是還未從夢中甦醒,他愣愣地躺了好一會兒後才撐著身體坐起。想起出現在夢中的那股太過真實的香味,他忍不住嗅了嗅,可惜這空間中除了藥水與膏藥的味道外再無其他。
當負責照料他的女祭司拿著一束鮮花與花瓶出現在他身旁時,他忍不住向她問道:「方才有人來過?」
「唔,似乎沒有。不過方才又有輕微的搖晃,大概是那時有人從你身旁經過。被吵醒了?」
「不、沒有,只是總覺得有什麼……大概又被夢境影響了吧。」
不知自哪天開始,睡眠期間他的腦中總會竄入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影像,儘管都只是些零碎的畫面,但對完全沒有印象的綿羊而言,能看見一些些就已非常滿足了。
雖然還想不起夢中那幽暗的地方是何處,但他確信那段時間他不是獨自一人,另外應該還有一人陪在他身旁……不,正確來說,那個人總是背對著他走在他的身前。
「啊,沒空位了。」
聽見身邊傳來的嘀咕綿羊止住了揣想,順著她苦惱的視線望去,只見床邊本該是空無一物的矮櫃忽然多了一套全新的十字軍盔甲,當看見最上頭那背鰭模樣的頭盔時綿羊愣住了。
「這是?」
「那個啊,似乎是有人幫你向十字軍工會提出申請,他們不久前送到的。」
「那麼這個呢?」綿羊伸手拿起那個背鰭,問道。
女祭司轉身看了綿羊手中的東西一眼,站在窗邊的她一面擺弄台上的花瓶一面答道:「我也不清楚,大概也是一併來的吧。怎麼了嗎?」
「沒什麼……」
綿羊不再追問,轉而若有所思地凝視著陽光映照後更顯透明的背鰭。
 
「小羊!」
被這大聲的叫喚給喚回思緒,綿羊抬頭看向坐在床畔的芙遙,連忙詢問發生何事。
「你已經看了它一整天了,怎麼了?」
聞言,綿羊笑著搖了搖頭,目光重新回到手裡的背鰭上,「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覺得,很奇怪。」
「嗯?」
「這背鰭是從何而來的?」
「嗯?這不就是你之前一直戴在頭上的?哪裡不對勁了?」
「它並非先前那個……」
綿羊記得他前來夢羅克的途中相繼遇上了幾位貧窮困苦的人,那個時候他接連將身上的盾牌、佩劍,甚至連頭飾都給了那些人。
進入城門的那一刻除了一身盔甲與牽在手中的坐騎,還有所剩不多的盤纏外,該是無其他物品才是。
而即便因為損毀或其他理由向工會申請,工會給的也只會有最基本的那一身鎧甲。盾牌或佩劍這種東西都得自行準備了,對於這背鰭是跟著一起送來的這種說法他很是懷疑。
「我怎麼看都和之前那個沒兩樣啊!姆你覺得呢?」
「那是綿羊的東西,這種事他應該最清楚。」
「話可不能這麼說,別忘了小羊他現在可是個失憶的人,說不定是搞混了。」沒有得到索姆的附和,芙遙白了他一眼,重新看向床上的綿羊,「反正都放在那了,擺明就是要給你的,你就大方收下、別煩惱了。」
「這麼平白無故的,總覺得不太好。」
從來都是他在給予,偶爾雖也有接收過別人的善意,但都是以他曾幫助過對方為前提。即便這真是要給他的,忽然間要他收下這不知從何而來的物品還是令他介意──介意不知該向誰道謝才是。
綿羊略感困擾的把玩著手上的背鰭,一個分心他的手指被銳利的尖端劃出一條血痕。凝視著正滲出血珠的拇指,當看見在被子上暈開的嫣紅時他忍不住蹙起眉頭。
「那個時候,我似乎受傷了。」
綿羊身旁的兩人終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他身上,看見他手上的傷口時芙遙忍不住驚呼一聲:「別玩了,你現在就已經受傷了!我看你是太累了,盡說些混話,你的身上除了這個不是沒其他傷口嗎?」
感覺到她施咒時拇指上傳來的溫度,綿羊眉間的皺摺沒有因傷口復原而舒展,仍在意著什麼似的緊緊皺著。
綿羊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數秒,而後他抬起手按住又開始犯疼的額角。
──若是沒有受傷,為何額角會一直隱隱作痛呢?
這些天他總是想不明白,這股被重物撞擊似的疼痛究竟因何而生,直到方才他才終於開始懷疑,或許最初接收到的便是錯誤的訊息。
綿羊稍微想起了一些事,接續在中斷的夢境之後,懷中之人抬起手貼上他的額角,有那麼一瞬間,他好似感覺到了比平常人的體溫略低的冷涼。
失去的記憶有賴於睡眠期間時不時出現的片段補上了少許,可這些天綿羊忽然不再作夢了,他的回想之路因而遇上瓶頸,停滯不前。
他依然想不起那是什麼地方、去到那兒的目的是什麼;但他想起了那時還有其他人在、他們經歷了一場混亂、他的額角因此受了傷,而那個人治好了他的傷。
可是,綿羊卻想不起那個人的模樣,而即便那個人擁有療癒傷口的能力,他亦無法就此肯定那人為聖職者。
不論是夢境抑或綿羊自己回想起的,他看見的不是那個人的背影,就是那個人被斗篷覆住、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神祕樣子。
不只是身著普通民眾的衣飾混淆了視聽,最重要的是,那個人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像。
心裡清楚只要找到那個人他失去的記憶就能恢復,可未能確認對方的身分,加上記不起他的容顏,在範圍無法縮小、條件又如此之少的情況下,茫茫人海之中要找到那個人委實太過困難了。
思及此,綿羊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有訪客喔。」
他愣了愣,記得身邊那兩位友人一同出外觀光去了,在這城市裡該是沒有其他熟識的人,對於是何人來訪他十分好奇。
抬起頭時那人已來到他的身旁,綿羊困惑地看了那位騎士領主一眼,不懂這個陌生人找他何事。
「你不認得我是誰了?」
「嗯,抱歉。」
「我是當初雇請你……加入冒險隊伍的人。」
「請問,是個以什麼為目的的隊伍?」
「今日前來是為了履行當初的交易。」似是不想回應,那人刻意跳過他的問題,逕自說明來由。而後拿出了兩個囊袋:「這是那時談好的價錢。因為你發生了些意外,這算是額外的補償。」
「請問……」
「另外,若是日後記起了當時的事,希望你別張揚。」
綿羊接過那兩個袋子,禮貌地道了聲謝。再怎麼遲鈍由那些的舉止也能看出對方沒打算為他解惑。
仍想再多得一些線索的他沒有因此氣餒,又開口問:「那時候,我跟著的人是什麼職業?」
興許是認為他的問題無關緊要,也或許真是忘了,那人沉吟了好一會兒後才答道:「是個神官。」
 
那個人走後不久,綿羊想起了當初進入夢羅克、用僅存的盤纏至旅館投宿之後,他前往張貼了各種徵收人員的告示牌前,欲尋找有獎賞的任務的事。
當然也想起了那個騎士領主接近他、主動提出邀請的經過。可他腦中只剩下那張嘴開闔的無聲畫面,談話的內容已模糊得聽不清了。
望著床上那些由未繫緊的袋口流出的金幣,良久,綿羊微微蹙眉,不懂為何心中會沒來由的湧上一股似是被人給訓斥的負面感覺。
「小羊,你又在發呆了。是想起什麼嗎?」
「嗯,一些些。」看著在他身旁陪著他的兩人,綿羊露出一個微笑:「那個人是個神官。只要想得起長相說不定就能找到他了。」
「神官喔……說不定他不過是個過客,這樣的話要找也不容易啊……」
「我會儘快想起他的長相。」
聽見綿羊的回答芙遙才忽然驚覺方才說了什麼洩氣話,她歉然一笑,低頭翻找著方才帶回來的戰利品,欲轉移話題。
綿羊心裡明白她說的沒錯,除了督促自己儘快想起外,倒也沒對她產生什麼生氣的情緒。
不一會兒,只見她獻寶似的拿出裝有墨色液體的藥瓶,「別說這個了,你看我帶回了什麼。是黑色的藥水呢,很特別,對吧?」
「那只是稀釋的染料罷了。」一旁默不作聲的人此時忽然開口說道:「就叫妳別花那個冤枉錢了。」
「你又沒喝過,怎麼能這麼肯定?」
「沒為什麼。那就是專門用來騙你們這些不知情的人。」
「有什麼關係,反正它很稀奇,被騙也甘願!」
沒有加入他們的爭辯,綿羊怔怔地看著那瓶墨色的藥水出神。那確實很特別,但他卻有種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顏色的液體的感覺。
「啊,怎麼有這些錢?」
綿羊的視線轉而看向床上那忘了收好的囊袋,他輕描淡寫地道:「那是報酬。」
「該不會是……讓你失去記憶這件事的報酬吧?」
「嗯……嗯,就是那件事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綿羊便見芙遙滿臉怒意的看著他,說話時一字一頓的,彷彿是在忍耐著什麼。
「你總是這樣,凡事都那麼盡心盡力。就算事後有酬勞,也不該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本想解釋自己的想法,一時之間那些話卻忽然說不出口了。怔怔地看著芙遙慍怒無語的模樣,他的腦中驀然傳來一道陌生的嗓音。
──你的命就只值這點錢?你真是,讓人火大。
這一日,與往常相同的時間,當那位女祭司前來關心他的身體狀況、順道換下窗台上的花朵時,道謝之餘綿羊難得的主動向她搭話。
「請問,我當初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嗯?已經有些時日了,讓我想想……」她思考了許久,對於自己的記性不是很有把握:「沒記錯的話,似乎是其他人帶你過來的。」
「那個人有什麼特徵?例如是什麼職業,或者他有留下什麼訊息?」
「這個呀……啊!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帶你來的那個人目前也是這個教堂的一分子,是個神官。」她興奮的說著,隨後又補了一句:「雖然不常待在教堂內,外出時也都不穿神官的衣袍。」
「會披著斗篷?」
「嗯,對。還有、還有,那個背鰭狀的頭盔也是他拿來的,當時你方入睡,便沒叫醒你。那套十字軍的盔甲似乎也是他幫你申請……怎麼會就這麼忘了呢!」她懊惱地拍了一下額頭,為自己的記憶力感到慚愧。
一下子得到太多條件相符的訊息綿羊反而又覺得過於不真實,為免有所誤會他再次問道:「確定沒記錯嗎?」
「絕對沒錯!因為那個畫面太過特別了很難忘記……抱歉、我並非是在嘲笑,他雖然是個神官,但怎樣都不像是個會對別人伸出援手的人,會帶著你回來大家都很震驚。」
無法理解所謂的「震驚」是怎麼一回事,但看著她那不像刻意造假的表情,綿羊不再懷疑她的說詞。
「另外,剛來的時候,你和他的手腕上都圈有一條無形的絲線,直到他將你放下、你失去意識後,那條線才消失。不曉得這個對你的記憶有沒有幫助?」
 
即便無法完全篤定那個神官就是那個曾與他一同待在幽暗空間中的人,可至少能確定兩人有過接觸。還有,是那個背鰭的贈予人。
就算無人知道他的行蹤、也不知該等多久才能見面,但為了補完記憶,也為了向他道謝,綿羊表達了想見那個人一面的心願。
想著心中的疑惑就快能解開了,綿羊自那日起便一直保持著愉快的好心情等著那個人到來,雖然接連數日毫無進一步的消息,他也沒有因此而不耐煩。
身體的狀況早已恢復了七、八成,身為一個病人也差不多要進入在床上待不住的階段了。
得到了負責看管他的人的應許後,綿羊近幾日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外出走動、接受久違的陽光的沐浴,順道關心已由旅館移往教堂旁空地的坐騎。
綿羊動作輕柔的撫摸著身前的鳥羽,任牠往自己懷中磨蹭。半晌,估計時間已經到了他轉而摸了摸牠的頭,歉然的說了句明天見後才轉身進屋。
拍下衣袍上的羽絮、洗淨方才摸了坐騎的雙手,準備返回床位之時,綿羊看見最初那個耐心為他解說的女神官與其他幾位聖職者正站在不遠處的廊上,走近後他才發現他們各個面色凝重,似是有什麼煩惱。
回程之路被人給擋住,過於專注的他們沒有發現綿羊的到來,而不想打斷他們交談的綿羊也只好暫時停下腳步,等著他們結束對話。
他並無偷聽他們談話的打算,只是在這樣的距離下,那沒有刻意壓低的聲音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傳入他的耳中。
綿羊由他們的談話得知供病人休憩的床位已完全飽和,不湊巧的是今天清晨又有人受了重傷前來求助,傷是醫治好了,但卻空不出地方收留。
聽到那些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煩惱,綿羊不禁一愣。
「那個,」在他反應過來時他人已走到他們身前,「我離開的話、那個人就有休息的地方了。」
他身上不僅完全沒外傷,經過那麼長一段時間的療養,行動早已完全沒問題。除了遺失了一段記憶之外,從外表看來根本不像個病人,著實不該再繼續虛佔著這個位子。
雖然已在心裡告訴自己不過是一小段記憶、有沒有都無所謂,不會影響日後的生活。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於此事他仍有那麼點在意、深覺遺憾。
綿羊一面戴上那背鰭狀的頭盔,一面對著幫忙他收拾物品的女祭司說道:「代我向那位神官道謝。」
「真的要離開夢羅克了?不再多留幾天?他也許過幾天就會回來了……」
綿羊以搖頭代替了回答。
最初的計畫中他們三人本就沒有打算在夢羅克待那麼久,現在已因為他這個意外而延宕了行程,他不想再拖延之後的旅程。
「這陣子也謝謝妳的照顧了。答應你們會努力想起的,卻沒有做到,很抱歉。」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就不多說了。反正都來自相同的城市,有緣的話說不定還會相見!」
儘管明白那只是安慰的話,綿羊仍客氣地淡淡一笑,「嗯,如果有緣的話。」
再次同她道謝、道別,綿羊走出那個他待了許多日的房間、步出教堂。
索姆和芙遙早已在外頭等著他,當看見他由大門走出時他倆便立刻牽著坐騎迎了上去。
「那麼,出發了?」
綿羊心情複雜的回頭望著身後的教堂,當瞥見遠處有個披著斗篷的人正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時,他忽然愣住了。
「小羊快點,要消失了!」
分心地看了地面上發出白光的陣形一眼,再抬頭時方才的人影卻已不在了。
綿羊只當是眼花看錯,他嘆了一口氣,無奈的笑了笑,拉扯著韁繩示意坐騎踏入眼前那個圓圈。下一秒他的身影化為螢光,消失在那陣光芒之中。
 
 
 
《散失》完
2011.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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