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蘇諾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一頓,他瞄了身旁的人一眼,猶豫了好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
「那個時候,回程的路上我有做出什麼失禮的事嗎?」
偏頭望著維希的側臉,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在那張臉上看見了遲疑的神色,見他發出了個明顯敷衍的單音後便不再有回應,他更是好奇了。
為了得到答案,他積極地補充了自己的想法,「我好像喝醉了,醒來時人已經在房間內,前一晚的事全都記不得,就連是怎麼步出酒館的也全忘了……想知道有沒有做出什麼丟臉、或者是給維希先生添麻煩的舉動。」
「都過那麼久了,現在說了也只是勾起不好的回憶而已。」
「聽維希先生這麼說反而更想知道了!」
「既然如此……」維希刻意停頓,片刻過後才道:「你多想了。那時候你一路上都很配合,沒有什麼驚人之舉。」
「咦?」
望著那不敢置信的表情,維希不禁失笑,「這個回答讓你很失望?早知如此方才應該編一些誇張的行徑出來嚇嚇你的。」
「不是……還不是方才維希先生的樣子誤導,害我以為那時候發生了什麼……」聞言,他趕緊開口打斷維希的取笑,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冷靜下來後他愈想愈覺有哪裡不對勁,察覺回覆的內容與那個遲疑的表情根本兜不上,他思忖了好半晌,腦中驀然形成了一個念頭,
「難道說,做了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事的,是維希先生你?」
語音方落,他發現維希唇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那雙眼定定地望著他,可卻沒有言語。
「說中了……嗎?」
那樣的反應幾乎可說是承認了那個問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猜中了,蘇諾喃喃地自問。反應過來後,已有九成自己並無誤會的把握,他難掩興奮的追問,完全忘了那是所謂「不願讓人得知」的事。
「維希先生做了什麼?」
嘴上言談進行的同時,兩人腳下行進的動作也無因此而停頓;維希依然沒有說話,儘管心裡萬分好奇,蘇諾還是有耐心的等著。
良久,距離提問的地點已有數十步之遙,專注於維希面上表情的蘇諾意外地發現兩人的步伐逐漸趨緩,而再走了不過幾步後身旁那人忽然停下了。
「那個暗巷,」
不多時,他終於聽見維希的聲音。順著那雙眼注視的方向望去,一旁確實有個陰暗的巷子。
「當時為了躲避巡邏的士兵,在那裡做了這種事情。」
視線重新回到維希的面容上,欲詢問所謂這種事情是哪種事情時,卻見那張臉忽然逼近,彼此之間僅存短短幾公釐的間隙。
蘇諾著實愣住了,含在嘴中的話頓時消散無蹤,怔怔地望著那過分靠近的臉頰,當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他才稍微恢復思考能力,意識到所謂這種事情是哪種事情,他忍不住瞪大雙眼,遲鈍地發出一個包含多種意義的單音。
數秒過後那下垂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揚,勾出了一抹好看的笑,
「開玩笑的。」
接踵而來的事件令他亂了方寸,身體的動作一時勝過腦袋的思考,他突然伸手握住維希的手腕,拉著他朝一邊的巷子奔去。
待到他回過神時兩人皆已完全沒入陰影之處,蒙蔽的理智漸漸復原,就連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忽然做出如此莫名的舉動,他一面喘著氣,一面思考著待會該如何說明。
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同時,他感覺肩膀傳來了試探的拍打,想起誰才是令他陷入此種狀態的始作俑者,他不禁覺得氣惱。下一秒,他有些忿恨地回過身,猛然伸手捧住對方的臉頰,唇瓣貼上了維希的。
「像這樣?」意識到現下是什麼情況,他忍不住在心裡大聲吶喊、責備著自己的莫名其妙,但表面仍故作鎮定的恨恨地咬牙說著。
望著維希唇上那開始滲出殷紅的傷口,縱然清楚那是方才過於激動的碰撞而不慎咬出的,可他卻怎麼也拉不下臉來道歉,反而繼續裝模作樣的說道:「這是維希先生戲弄我的懲罰。」
成功令維希露出吃驚的表情,可他心中卻連一絲喜悅也無,雖然眼前沒有鏡子無法看見臉上是何種模樣,但他清楚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糟透了。
終究沒能忍住,他順勢貼近身前那人,打算藉此迴避對方的注視。
而後,他聽見了那一貫的輕笑。
不想對話繼續在這些丟臉的行徑上打轉,他搶在維希說話前開口,轉移話題,「不、不論如何,當初送我回去的人是維希先生,沒錯吧?」
「嗯。」
「那、那麼,這次也要麻煩你了。」
蘇諾過了好半晌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慌張地欲收回那句話時,又一聲輕笑傳入耳中,他聽見維希的聲音這麼說道:
「嗯,我很樂意。」
 
 
2011.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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