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以前有過什麼冒犯維希先生的行為,我很抱歉。」
蘇諾進屋後立刻直奔書房,雙手搭在維希的肩上,毫不遲疑地一口氣說出心中所想。不想錯過任何細微的舉動,他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然而,維希的第一個反應卻是偏頭、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
望著面前那只維希平常慣用的茶杯與那示意他先喝口茶的動作,蘇諾這才想起因急著向維希道歉,回來的路程有大半幾乎是用跑的,也是在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呼吸與心跳仍未平復、確實有些渴了。
接過維希遞上的杯子,蘇諾喝了一口茶,待到完全恢復平靜後他終於聽見維希的回應,
「艾莉莎又和你說了什麼了?」
回憶起與艾莉莎的那番對話,隱約覺得將其原封不動地在當事人面前複述似乎有些不妥,他猶豫了一會兒,選擇以另一種方式說明:
「不,沒什麼……只是經過她的提醒忽然覺得自己時常做出無禮又任性的事,想為那些再次向維希先生道歉,希望維希先生能原諒我、不要放在心上。」
「這樣啊。」
見維希沒有否認,僅是淡淡說了那麼一句表示明白,之後亦無明說已不在意,本已冷靜下來的蘇諾又開始慌張了起來。
「所以真的是那樣嗎?其實維希先生當下就已經感到不愉快,只是一直忍耐著沒有說出來?」忍不住說出心中的疑問,轉念一想答案顯然是肯定的、不如先弄清楚維希對他的負面觀感累積到了何種程度,他轉而問:「那、維希先生對我的不滿大概有多少了?」
「大概這麼多吧。」
食指與拇指比出的距離看起來雖不大,但在不確定那占了總數多少分量的情況下他仍不敢掉以輕心,「這距離維希先生的底限還差多少?」
「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要蘇諾你親自來測試才能知道。」
聽著那根本算不上是解答的回覆與要他以身涉險的建議,蘇諾更加恐慌了。
為了避免維希對他的仇恨繼續增加,首先得知道的絕對是如何改進,然而以往不論他做什麼維希都未曾出言責備,也因此現下他一時竟想不出哪些才是造成維希心有芥蒂的主要原因,在他自己看來可能的舉動實在太多了。
「可以問是因為什麼才有這些的嗎?」
蘇諾思考了許久,最後終於決定直接向當事人求解,他抬手比出方才看見的長短,小心翼翼地問,而後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就怕漏掉關鍵的字眼。
「大概是,蘇諾你認為我是個會記恨的人這件事。」
他愣了愣,好一會兒才發現那不過是方才的事,若一開始沒有將艾莉莎的言論放在心上、沒有因而懷疑維希,那麼一切便不會發生。意識到這一點後他洩了氣似的蹲下身,將臉埋入膝間,陷入了自己是笨蛋的泥淖之中。
頭頂一陣規律的撫摸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那溫柔的碰觸稍稍撫慰了他陰鬱的心情,亦將他拉回現實。將頭靠在維希的腿上,愣愣地沉默了許久,再次開口時聲音仍然不如平常自然,
「真的沒有其他的了嗎?」
語畢,他聽見一聲嘆息,「你曾經欺騙過我?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蘇諾搖了搖頭,聽見第二個問句時他忽然停下動作,不自覺的驚呼了一聲;過了好幾秒他才驚覺那突然的出聲在旁人聽來會有多麼可疑,他抬起頭,果不其然,維希正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接續。
「那個,在發現對維希先生的感情之後,有好幾次都是帶著不尋常的想法靠近維希先生,就連邀請維希先生去毀葛也是有企圖的……啊、我那時候也有覺得這樣不太好,不過、實在是很喜歡、無法克制,所以……所以,這些,算嗎?」
「你說呢?」
坦承期間蘇諾始終垂著頭,不敢正眼面對維希,直到聽見那明顯包含笑意的反問他才偷覷了一眼,看著維希臉上的笑容,猜想那應該代表不算數,他終於鬆了口氣,露出了微笑。
然而,片刻過後維希還是那樣默然無語的望著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蘇諾忍不住站起身,為了躲開那帶著玩味的注視,他伸手環抱椅中的維希。
耳邊傳來維希難得的笑聲,背部與腰間則感覺到了維希手掌的溫度,他更加覺得難為情了;他抱得更緊了些,額頭抵著維希的肩膀,不想讓維希看見自己目前的模樣。
「以後還是和你一起去好了,」還沒開口詢問,便聽維希又接著補充:「艾莉莎那。」
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意識到方才聽見了什麼後他倏地鬆開手,見維希不像是隨口說說,他忍不住歡呼:「真的嗎?太好了!維希先生不可以反悔喔!」
維希雖然已恢復自由,但日常所需的取得方式仍維持以往,自然也就得如先前那般定時提供甜點予艾莉莎;遞送的任務向來是由蘇諾獨自執行,每回只要有見到艾莉莎,她都會請同樣嗜好甜食的他留下、邀他共度午茶時光。
儘管已不像最初那樣無措,但他仍不擅長應付艾莉莎,尤其談論的話題是維希時,他總是因太過於在意而遭引導,陷入她的圈套之中。
相信若有維希本人陪在身邊,談話的內容便不會一直在維希身上打轉,艾莉莎或許也會收斂些、不那麼針對他……想到日後在享用甜點時不用再那麼戰戰兢兢,蘇諾如釋重負的吁了口氣。
見維希臉上掛著的仍是那抹笑,察覺方才的反應似乎太過激動了,蘇諾尷尬地揮著手,乾笑了幾聲,直到手被握住他才回神,同時得到了遲了許久的回覆:
「嗯。」
 
2013.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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