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衍生。


.奪回
 
 
草地上的屍塊漸漸變得透明、消失,一會兒後其上的火苗亦跟著熄滅。瞥見又一個魔物主動朝他靠近,他不悅地低聲咒罵了幾句,抬手擲出已點燃的火煙瓶。
抹去臉上不慎沾染到的碎屑,他撐著手推車喘著氣;一路上他儘量與魔物保持相當的距離,身上的其實僅是些輕微的皮肉傷,真正令他不適的是自傷口滲出的血腥味,雖然只有一丁點,但已足以令他暈眩。
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霞飛記得他今日前往公會的目的是有事要請會長幫忙,奇怪的是尋遍整棟建築物仍找不著他的蹤跡,公會內亦無人知曉他的去向。
「啊,好無聊喔,最近都沒發生什麼有趣的事。真希望能來點刺激的……」
伴隨著痕的抱怨,他在大廳的桌上發現了一封仍密封著、致公會眾成員的信件,內容寫著的是會長的行蹤,而根據最末段的日期來看,那已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到了信中所寫的地區後一行人決議分開行動,彷彿老早就分配好了般,眾人在那一瞬間便找好了搭檔、各自分散離去,霞飛不過是遲疑了一下就這麼落單了。
耳中的通訊器陸陸續續傳來其他人回報的聲音,正想著似乎無人遇上特別棘手的狀況的同時,一道明顯包含不耐煩的聲音截斷了和樂融融的對話,
「……別靠那麼近,妳整個人都要貼在我身上,妨礙到我的動作了。」
「嘿!我都快要把牠打死了,為什麼要幫牠補血!我才是那個需要妳治癒的對象吧!」
「夠了夠了夠了!站在那裡,不要將怪物拖過來、不用施咒、不要動,什麼都不用做!只要顧好妳自己……好,我會保護妳,這樣行了吧!妳到底是怎麼當上神官的啦!」
……好吵。
霞飛默默地想著。從前便曾耳聞宣荷的事蹟,但這回他一點也不想同情那個烏鴉嘴。
「唉呀,痕你的運氣真差,我們這邊倒是什麼都沒遇上,安靜得很。」
聽見這聲音與那悠閒的語調霞飛忍不住皺眉;而後,在音無與痕一連串的抬槓之中又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入耳中,那個聲音指名問道:
「霞飛,沒事吧?」
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通訊器往地上一丟,隨即狠狠地踩了一腳,機器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後便碎成粉末。
──才怪!
霞飛晃了晃仍然昏沉的頭,欲藉此將方才的事拋到腦後。
重新睜開眼後他望向堆了滿車的白色藥水和一旁的空試管,似乎是認為少了一罐都是浪費,他掙扎了很久,直到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才決定不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趁著飲用藥水的這段時間霞飛稍微清點了下火煙瓶與鹽酸瓶的數量;他並不擅長這些,平日會隨身攜帶不過是為了預防突發狀況。經過方才一連串的戰鬥後,本就不多的瓶子現在更是僅餘一隻手數得出的數量。
霞飛皺眉,不敢去想接下來會如何;不論如何此行的目的是救出會長,想著之後的事之後再去思考,他還是硬著頭皮前進了。
然而,直到擲出最後一個火煙瓶他仍毫無計畫。更糟的是,最後那一擊並未順利將眼前的魔物擊倒。
霞飛做好會再次受傷的心理準備,握緊短劍準備迎擊朝他奔來的怪物。
驀地,一道冷風自背後襲來,感覺到周遭的氣溫驟然降低,他分心看了一眼紛飛的雪片,再回神時欲攻擊他的魔物已在他面前被凍成冰柱。
霞飛偏頭,視線與自他身旁穿過的人對上,來人沒有停下腳步,瞅了他一眼後便徑直向前走去。
望著那將魔物凍結後便匆匆離去的背影,想著方才對方沒有傷害他的意思,現下自己也幾乎沒有自保的能力,霞飛猶豫了一下,邁步跟了上去。
他與那人完全沒有互動,唯一有的交流是偶爾對方會轉過身來對著霞飛舉起法杖,在他身後砌起冰刃之牆。
兩人安靜又快速地前進,行進了好一段路程後,冰牆碎裂的聲音忽地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靜謐──
「霞飛?」
似乎很意外會在這裡見到他,由洞口走出的人忍不住驚呼,而後快步朝他走來,關切地問:「沒事吧?」
這樣的問句在今日已是第二次了,霞飛瞪了斐洛一眼,幸好斐洛非常識相,在接收到他的不滿後便低聲道歉,同時治好他身上的傷口,順道施加了幾道讚頌與祝福的法術。
原先疲憊的身體瞬間變得輕盈許多,他按住臉上的手帕接續斐洛擦拭的動作,一面承諾洗淨後會再歸還。
「太慢了。」
「鑿開那些牆確實花了不少時間。」
「我是說,發現會長失蹤這件事。一個人不見了快兩個月,與他朝夕相處的人竟然都沒發現?」
「現在在這裡的人都不在你指責的對象之列。」斐洛吟唱了幾個咒文後才又問道:「你又是怎麼發現的?」
「太久沒收到他的信息,前幾日派人去調查了一下。」
斐洛出現後獨自走在前頭不將外界事物當一回事的那人終於有了反應,一開口便是責備公會成員們不夠細心。
霞飛記得自己最後一次翻閱公會的名冊是在上一次聚會,當時他沒有看見這個人,他亦沒有在公會裡見過這個人的印象;但聽那兩人的談話內容、見他們對彼此的態度,那人也不像是最近才加入的新成員。
霞飛抬眼看著身前那兩人的背影,雖然已能確定對方和他們站在同一陣線,甚至,對方也稱呼現下要營救的人為會長,但,在此種情況下反而讓人更好奇那人與公會是什麼關係。
「啊,忘了介紹,」
「這位是霞飛,」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疑惑,當他們在門前停下時斐洛轉過身,先是對著那人介紹他的名字,而後看向霞飛、指著身邊的人道:「霞飛,這位是……」
「那種事等事情結束後再說。」
那人毫不客氣地打斷斐洛的話,同時一腳踹開面前那扇大門。
霞飛倚著牆,淡淡地掃了一圈四周的環境,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距離他一扇門寬、和他同樣倚牆而站的人身上。
站在另一邊的是一直默默跟在斐洛身旁的少年,那人在接觸到他的視線後便別開頭,霞飛不以為意,仍然靜靜的注視著他的側臉,直到少年隱去身形他才收回視線。
回去吧。
霞飛暗暗地想著。
雖然今日最初的目的是見會長,但經過方才的折騰藥水已少了好幾瓶,早已不足規定的數量;距離斐洛他們進去談判也過了好一段時間,說不準何時會結束,會長回去後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還是,先回去吧……
「霞飛。」
一聲叫喚打斷了他的思考,一雙鞋接著踩入了他的視線範圍,霞飛抬頭看了來人一眼,冷淡的回了個單音後便又低下頭,重新看向自己的鞋子。
過了許久他才又聽見伊薩克的聲音:「會長他還好嗎?」
「看上去挺好的。」
這句倒不是敷衍,門打開後他們看見的是會長好端端的坐在沙發上,沒有綑綁,沒有傷痕,身上穿著的是乾淨的衣裳,桌上還擺了一杯冒著煙的茶的平和場景,不知內情的人見了或許還會以為會長是來這裡作客的。
「這樣啊,那就好。」
「嗯。」
霞飛依舊冷淡,對話至此又中斷了。
發現霞飛的衣物有幾處破損,上頭還沾有乾涸的血跡,想著既然會長無大礙,伊薩克建議道:「那麼,我們先回去,如何?」
「我有事要找會長。」
伊薩克清楚血腥味對他造成的影響,明白霞飛一定比他還想先回去處理那些髒汙,然而,他得到的卻是毫無猶豫的拒絕。看著那始終垂著的頭顱,大概猜得到他因何而不開心,這回的問題直接許多:
「你還在氣我沒選擇跟你走那件事?」
聞言,霞飛想起決定要分開行動時,他朝伊薩克的方向望去,看見的卻是他被音無拉走的景象。
「沒有。」霞飛抬起頭,伸手按了按發痠的頸項,滿不在乎的說著,「你和音無是搭檔,到這麼危險的地方會想跟有默契的人一組也是理所當然的,人之常情。我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與霞飛相處了那麼久,若還無法分辨那些話語的真偽就是自己的失職了。伊薩克腦中想著當他被音無抓住手腕拖走時霞飛那忿忿地朝另一個方向離去的背影,嘴上卻故意說道:
「不在意就好。我以為你會責怪我沒跟在你身旁保護你。」
「誰需要你的保護?我一個人也活得很好!」
和他預想的一樣,霞飛立刻出言反駁,態度不再似方才那樣冷淡,雙眼也終於落在他臉上。
見到預料中的反應伊薩克忍不住笑了;相反的,見伊薩克露出微笑霞飛反而不悅的蹙眉、撇開了頭。
「那,」伊薩克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去拿取手推車內的蝴蝶翅膀,「既然你想等會長,我就自己先回去了。」
見狀,霞飛往前踏了一步踩住伊薩克的腳。
「那是我的。」
「身上剛好沒了,之後再還你。」
「不借,不賣,如果想先離開就自己用走的回去。」
伊薩克沉吟了許久,最後決定將蝴蝶翅膀還給霞飛,「好吧。」
他抽出仍被踩著的腳,低聲與霞飛道別後便轉過身準備離去。踏出第一步時,他聽見霞飛給了另一個選擇,
「不過,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深怕伊薩克誤會什麼,霞飛趕緊解釋為何自己會提出邀請:「別誤會了,只是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會長,他出來時還要接受大家的關心,大概也沒空閒理我。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也不想等了。」
身前那道背影卻一直沉默著,過了很久都沒給出答覆。耐性有限的他不滿的嘖了一聲,決定結束等待。
「不要就算了。」
早在伊薩克提議前他便想過要先離開了,既然對方不領情,也就沒有繼續待著的理由。霞飛收緊拿著翅膀的手,在蝴蝶翅膀將要出現裂痕前,伊薩克忽地轉身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我又沒有說不要。」
「你也沒說好。」
「好,」
伊薩克不禁失笑,立刻補上他的答案;像是擔心霞飛沒有聽見,他低頭靠在他耳邊再次說道:「好。我跟你走。」
「只是順便。」
霞飛遞出蝴蝶翅膀,伊薩克笑著附和他的話,抬手捏住另一端,兩人一同施力,撕裂手中的翅膀。
蝴蝶翅膀逐漸化為螢光,同時,伊薩克感覺自己的手腕再度被握住,部位與稍早之前他被人帶走時的一模一樣。
下一秒,施加在其上的力量用力一扯──
要穩住身形絕對不是問題,但他沒那麼做,反而順著那股拉扯的力道向前傾,一把抱住面前那個一臉不悅的人。
 
 
  2013.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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