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衍生。


.欺瞞
 
 
「維希先生,」
當感覺到對面的人站起身、將椅子靠上準備離去的動作時,蘇諾抬起頭,喚住了那個背對著他的人。
待到維希回過身,雙眼亦同樣望著他時,他露出一個微笑,輕聲道:「晚安。」
不似往常笑著給了回應後便走人的乾脆,這一次維希接收到蘇諾的話語後反而重新走回他的身旁,一雙眼若有所思地盯著椅子上那略顯僵硬的人。
不多時,蘇諾心虛地別開了眼,視線不知該看往何處的四處游移著:「怎麼了嗎?」
「沒事……」
那刻意拖長的尾音更是讓他心下一驚,重新抬起頭,在看見對方的笑容與聽見接下來那與平常無異的台詞時,他才稍稍卸去心底的緊張。
「你也一樣,早點休息。」
維希的背影消失在門的那頭後他轉而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門外的聲響,直到一道微弱的關門聲傳入耳中他才完全放下戒心。為防發生意外,他謹慎地在原位待了好一會兒,確定上層樓的人再沒有其他的動靜後蘇諾這才安心的站起身、將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捧回房內。
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布袋出了房,他儘量不發出聲響的往屋外走去。
離去前,感覺到背後似乎被人注視著的蘇諾在意的回過頭,他看著上方那被簾幕遮蔽、沒有映照出光亮的窗子數秒,將心底升起的怪異視為錯覺後,怕趕不上末班飛空艇的他沒有多想的離開了。
 
在種種條件都滿足的情況下,蘇諾開始學習在上一階段沒有機會嘗試的法術。
最初,一切都如同前人說的那般輕鬆,只要乖乖地聽取教授的講課、記下法術發動所需的咒語、趁空閒時間應用所學到的提升能力,如此便能習得這不算太難卻比其他更為有趣的法術。
就在蘇諾以為一直到結束前這一段學習時間都會這麼平淡度過時,意外發生了。
檯前的人發出幾聲輕咳喚醒了昏昏欲睡的眾人,一向催眠的語調難得地多了幾分情緒,「大家能力都不差,好似都已經學會了呢……正巧接下來兩次我個人有事無法前來授課,就趁著這段時間給你們一份作業吧。」
連續十天,每回一百次,將其全數記下,並且歸納各個技能出現的次數。
不難。
蘇諾在紙上抄寫下那幾句話,同時在心裡下了評語。儘管對他而言不是件刁難的事,但他還是同眾人般在心底發出了哀嚎。
若是早個幾天得知這個消息他或許還可以輕鬆的說不難,但在不久前才決定接下來幾日要將所有空閒時間全都給圖書館的現下,他實在無法笑著說「不難」。
既然白天抽不出時間那也只剩下夜晚行動這一途。一開始蘇諾是不打算瞞著維希的,不巧的是當他終於做好報備的心裡準備時,對方不知為何反倒先開口叮嚀。
「晚上就別出門了,睡眠充足隔日才有餘力做事,早點睡。」
「唔……嗯。」
一個字都未說出口的想法就這樣被維希先發制人的駁回了,當下,想不出其他方法的蘇諾只是備受挫折的趴在桌上,腦袋一片空白的與面前的人道晚安。
而發現這陣子維希總是特別早入睡也已經是幾天後的事了。
 
回到熟悉的城鎮,蘇諾第一個動作是快步地朝城門的方面跑去,欲趕在禁止通行前去到外頭的原野。
成功地出了城門,他放下手中沉重的布袋,彎下身不住的喘息著。
朱諾夜晚的出入限制比起其他鄰近的都市來得早且森嚴,經過種種衡量,最終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只剩「搭乘末班的飛空艇到別的城市,再趁著清晨回去」這最糟的選項。
驀地,一陣晚風襲來,蘇諾打了個寒顫,環抱住自己光裸的手臂,這才想起出門時太過匆忙,忘了多帶一件保暖的外衣禦寒。
儘管如此該完成的事還是得完成,認命的矮下身撿起已經掉落在袋子外的礦石,蘇諾盯著那在自己腳邊跳動已有一段時間的生物,數秒過後他張開嘴,對著牠喃喃地唸出咒語。
拿在手中的杯子由一個變成模模糊糊的兩個,蘇諾閉起眼、搖了搖頭,眼中的影像才又轉回正常。
果然還是,吃不消。
本就稱不上強韌的身子經過這幾日的折磨變得更加虛弱了,不僅夜晚練習的時間愈來愈長,就連白天的反應也比平常遲緩、出錯的頻率亦提升了……
蘇諾喝了一口水,知曉該做的還是得做、埋怨也無濟於事,因此他只是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一面在心裡勉勵自己這種忙碌的生活再過幾天便能結束。
決定利用這段不算長的空閒時間回房睡上一覺,他拿起方才放下的杯子,走沒兩步忽然眼前一黑,一個踉蹌後伴隨而來的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啊啊,得趁維希先生醒來前收拾乾淨才行……」蘇諾望著地面上的碎片發出一聲哀嚎,同時不忘處理自己造成的雜亂。
他先是用紙張將較大的碎片包裹住,把紙團丟棄後才接著回過頭收拾餘下的碎屑。欲蹲下身的那一瞬間蘇諾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反應過來時他的一隻手已經按上那充滿玻璃的地板。
手掌傳來的疼痛稍稍喚回他的意識,蘇諾抬手摸上桌緣打算重新站起身,可不過片刻眼前的景物又開始模糊了起來。
奇怪,方才明明,沒那麼睏的啊……
蘇諾眨了眨眼,終究敵不過不斷襲上的睡意,使不上力的他只得鬆開手,任由沉重的身軀往前倒下。
 
維希那面無表情的臉龐映入眼簾時,剛醒來的蘇諾懵了,直到額角因對方搓揉的動作而傳來了一陣疼痛他才回過神來。
「我、發生什麼事了……?」
「昏倒了,額角也撞傷了。」
「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蘇諾想起似乎有這麼一回事,他尷尬的一笑,難為情的拉扯著被子將自己那僵著的臉遮住大半。
感覺到維希的手由額頭轉移到眼角時他眨了眨眼,睫毛因此掃過他的指腹。
「這幾晚睡得可好?」
聞言,不明白為何對方會突然問起這問題,蘇諾又開始緊張了起來:「很、很好。」
「是嗎?」維希的拇指停留在蘇諾眼下那睡眠不足造成的黑暈,微微一笑,道:「但在旁人眼中,你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
被、被發現了,一定是,被發現了……看見維希的笑容他在心裡如此想道,可一方面卻又存著僥倖,不願直接承認:「你生氣了?」
驀地,他的雙眼被維希的手給遮住,一陣驚愕過後所能感覺到的只剩下穿越過指縫的光芒。無法轉動頭顱的他只好眨了眨眼,用此來表示自己的不解。
「怎麼說呢,不是有地方住之後便能我行我素,既然打算長久在這個地方停留,那平常時候表現出的行為舉止也得顧及主人的面子才行。嗯?」
「……嗯?」
「這麼說吧,你的身體狀況好壞與否我也有一半的責任。試想今日你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出了這個門,不巧的被其他人看見了,他們會怎麼想?」
「會怎麼想?」
「他們會認為是我招待不周、苛刻了你。然後謠言便會慢慢地傳開,或許說著我待你多麼差勁,或許批評著我的為人,或許是可憐你遇人不淑……」
看不見維希的表情的他猜不透對方是用何種心情講述這番話,當聲音漸漸轉小時蘇諾眉間的皺褶亦愈漸加深,沒有想過原來自己任性的行為會帶給維希那麼大的困擾,他心中頓時生出了幾分愧疚。
「其實是為了完成作業,所以挪用了晚上的時間……」
老實的將所有的事情重頭到尾敘述一遍,快要結束時蘇諾感覺覆在眼上的手漸漸地移了開來,重新見到維希的面容時他握住了他的手:「所以,絕對不是維希先生的錯。」
聽完他的坦白維希僅是一笑,將躺著的他扶起。「待會的行程是?」
「圖書館……一直到中午前都是。」為了不讓維希擔心他接著又補充道:「在那裡其實很輕鬆,人手也足夠,不會太累的。」
「嗯。」
蘇諾接過維希遞上的杯子,說了那麼多話後,早已覺得口渴的他沒有間斷地一口氣將裡頭的水給全數喝光。
「那麼,還有些時間,再睡一覺吧。」
「可是方才才醒來,剩這麼點時間大概很難入睡。」
「總之先躺下。已經那麼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身體累積的疲累可不是你能想像的,說不定躺著躺著便想睡了。」
僅管不覺得睏蘇諾還是順從地重新躺回床上,所有的動作都完成後他偏過頭,看見維希依舊坐在他的身側、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他開心地一笑,想趁這個機會找些話與他聊聊。
剛到嘴邊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卻先打了個呵欠,眼皮也因此沉重了起來。蘇諾揉了揉眼睛,這股幾乎與清晨那時無異的疲倦感讓他困惑了。
「對了,」
明明維希是坐在自己的身旁,但在他聽來那道聲音卻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般,模模糊糊的。
「先前那番話是開玩笑的,別當真了。好好的睡一覺吧。」
這時蘇諾才想起今日喝的兩杯水比起平常似乎多了那麼一點怪異的味道,知曉現下才察覺也已於事無補,他懊惱的皺著眉,責怪自己不夠敏銳。
眼前的影像開始模糊了起來,腦袋昏沉之際他伸出手抓住維希的手腕,不滿地嘟噥了聲。
「……狡猾……」
感受到由窗外透進來的,那暖和到有些炙人的日光時,剛醒來的蘇諾慶幸的鬆了一口氣。
快速的下了床,他理了理凌亂的髮絲,圍上狐狸造型的圍巾,隨手拿起幾本書便匆匆忙忙的出了房門。
不論怎麼想都是自己有錯在先,儘管維希擅自用藥的行為不正當,但一開始若是老實的告知,想必今日之事定不會發生。明白這一點後蘇諾反而不知接下來該怎麼面對維希才好了。
逃避似的在心底默默地祈禱至少在踏出大門前都不要發生尷尬的事件,手搭上後門的門把,他深吸了一口氣──當看見維希的背影的那一瞬間,蘇諾又想起了昏睡前的那句抱怨。
「醒了?」
轉過身將門關上的同時,背後傳來了維希的聲音。他發出個單音算是回應對方的問句,與那關切的目光對視了幾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他低下頭、別開了視線。
「正好趕上了午餐時間,過來坐。怎麼還杵著不動?」
聽見那責備似的話語,蘇諾趕緊將手中的書本放下,兩步做一步急忙往餐桌走去。
以為等著自己的會是一頓教訓,因此在接過維希遞上的餐具後他做足了挨罵的心裡準備的垂著頭。片刻,預期中的教誨遲遲沒有降臨,蘇諾疑惑地抬起頭,看見面前那同樣帶著不解的表情時,他反而因自己的誤會而困窘了起來。
「維希先生,對不起!」
「嗯?是在說那件事?」明白蘇諾方才的動作代表什麼涵義,維希笑了笑,「已經解決了,你不需繼續放在心上。說起來我也該跟你道歉才是,耽誤了你那麼多時間。」
「不不不,如果一開始沒有說謊的話,你也不會那麼做了……應該、是吧?」
「這麼說吧,」看見蘇諾那仍舊膽怯的模樣,維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他停下進食的動作,伸手拍了拍眼前的頭顱。
「我沒有生氣,認真的說,只是有些不開心。先前是誰說想要更了解彼此的?可說出那種話的人卻反而瞞著對方在暗地裡行動……只是因為不被信任而有些介懷罷了。」
抬眼確定對方的確沒有動怒,蘇諾更進一步的解釋道:「維希先生曾告誡過夜晚不要隨意外出,當時想若是說了你定不會答應,可我只剩下那段時間了……所以……」
「啊,原來我看起來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
「不是……只是,我不想違背你的意思,讓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已經違反了。該怎麼辦才好呢?」
聞言,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蘇諾臉一紅,想起方才維希的話,他結巴的道:「不、不是說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的嗎……」
直到聽見維希的笑聲,確定他不會追究,蘇諾這才真正完全將心裡的不安放下、不再那麼緊張。
靜默的時間沒有持續太久,怎樣也想不透究竟是何時露出破綻,進食到一半的蘇諾忍不住好奇,決定問道:「維希先生早就知道了?」
得到維希的回答後蘇諾往前推算了一下日期,發現在他開始行動的第三天對方就已知曉時,他大受打擊的嘀咕道:「怎麼會呢……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偶爾也會有將東西遺忘在樓下的事情發生。」
蘇諾自然也明白上樓不代表之後一定不會下樓這道理,「但是,維希先生不是一進房就睡了嗎?燈都熄了,還能做些什麼?」
「也不是一開始就完全沒有光亮的。」
認真地在腦海裡搜索過去幾天的記憶,半晌,他終於察覺到更早之前與最近的不同:「前兩天由外頭還看得見微弱的燈光,當時以為維希先生有開著夜燈睡覺的習慣所以也沒多想……之後房間全暗了當然更不會懷疑了……那是故意關掉的吧?」
「聰明。」
儘管猜測被證實且又得到了當事人誇獎,但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開心不起來。在心裡暗罵著自己的大意,他一時忍不住,埋怨的詞語跟著脫口而出:「……狡猾。」
或許是習慣了,維希倒也不以為意,依平常那般笑了笑,沒有繼續回應。
「下午沒其他事了?」
「學院,今日有排課。」
「今天也是嗎?」
「嗯,今天也……」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不能理解對方的用詞,儘管沒有刻意向維希提過,但課程時間一向固定,相處了那麼久他猜測對方不會不曉得,因此他疑惑的問道:「為何是『也』?」
「記得沒錯的話,以往這段時間你是沒事的。上課的時段應該是昨日下午,今天也同昨天?」
蘇諾仍舊不能理解的偏著頭,在聽過維希的解釋後他反而被弄得更糊塗了,「不都一直是今日?我遺漏了什麼?」
「啊,你已經睡了一整天了,從昨日清晨到今日中午。」維希試著站在蘇諾的立場想了一會兒,很快的他發現了事情的癥結,好心提醒道。
「意思是,其實已經是明天了而不是今天……?」
「嗯。」
想起昨日的課與今日下午的行程他的臉一瞬間失了血色。丟下手上的叉子,他匆忙的跑進房裡拿起整理好的資料,再一次出現在維希眼前時他先開口道了歉。
「不好意思,維希先生,下午是與教授的約不去不行,所以……」
蘇諾那過分慌張的表情明白的告訴了維希事情的嚴重性,沒有等他將話說完,主動叮嚀道:「嗯,路上小心。」
耐著性子跟著維希一同走到屋外,互相道別後他著急的跑了起來。本想不顧一切前進,可在離開不過幾尺時後方的人卻又喚住了他。
「蘇諾,」
毫不猶豫的回過頭,對方亦沒有讓他等待,在視線對上時接著說道:「早點回來。」
儘管不能理解那句話的用意,但他知道維希說的話必定有其道理。於是,在聽見對方的交代後蘇諾想也不想的便朝著不遠處的那個人喊道:「是,我會的。」
 
 
 
《欺瞞》完 2010.05.12
 


留言

  1. 空鳶 | hiiZJbic

    大人您好,初次浮水。
    很喜歡您筆下角色的感覺,
    不管是蘇諾、維希還是依存相生的卡爾和小羊OUO/
    希望說這些不會太唐突(炸)

    繼續期待下次更新~(下潛)

    ( 20:41 [Edit] )

  2. chentu | -

    >空鳶

    謝謝>///<
    聽到你這麼說他們(誰?!)會很開心的。

    至於更新...
    因為一直都很慢所以其實可以不用太期待,
    這樣等到真的有更新的時候才會比較驚奇(不對吧!)

    ( 1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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