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衍生。


.輾轉
 
 
多虧了維希的幫助與陪伴,蘇諾終於完成了教授交代的作業,順利在期限內繳交。
課程漸漸進入尾聲,除去最後一次的試驗較令人煩惱外,剩餘的幾次若是安分點該是會與先前一樣輕鬆。
同時,明白自己也有承受不住疲倦的時候,在圖書館方面的時段安排上他不再像先前那樣將所有空白的時間都填上,而是思索過後才選擇幾個適當的時段填入。
難得已不用再外出練習,用餐完畢、梳洗過後,蘇諾閱讀了幾頁研究得用上的參考書籍,接著便早早上床休息。
滿心歡喜的閉上眼,原以為終於能安穩的睡上一覺,可沒想到躺下後沒多久他卻面臨了一個重大的難題──
睡不著。
很久過後他重新睜開眼,怨恨地盯著房間上方的空白,腦中充滿的是那準確描述現下狀態、由三個字組成的句子。
察覺愈是去想只會愈有精神,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要靜下心來、別再想東想西。
放空了好一會兒,遲遲無法入眠的情況不僅沒有改善,盤據在心中的那股焦躁更是有愈漸增大的趨勢。
就在連穿透窗子的柔和月光也能讓他覺得刺眼時,他放棄了堅持,決定讓意識與形體自由發展。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陣,始終無法找到最舒適的位置的狀況下,他選擇恢復成最初的模樣。
重新盯著上頭的空白,經過方才那一番折騰他反而覺得累了,慢慢地闔上眼,就在快要入眠時,一道嘎吱聲不適時的傳入他耳中。即使聲音極為細小,他還是清楚的聽見了。
蘇諾一瞬間清醒了過來,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困倦跟著消散,當那若有似無的嘎吱聲再一次響起時,他想起了最近流傳在學院裡的異說。
動作極快的拉起被子將頭給蒙住,在棉被底下的他蜷曲著身體,想藉此減緩心底的恐懼。儘管在那個當下便決定將那聲響視為幻聽,可片刻過後他還是在意的豎起耳朵,想確認那聲音是否依舊持續。
確定隔著一層被子的外頭是一如往常的寂靜後,蘇諾才慢慢將覆在臉上的棉被移開,大大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知道接下來若想再次入睡必定又得經歷一場折磨,他無奈的起身點亮案上的小燈,放棄了休息的念頭。
打算先喝些東西來安神,他離開房間來到後門外,當聽見裡頭傳來了衣料磨擦的窸窣聲他先是一愣,想到或許是宵小入侵才剛放鬆的精神又緊繃了起來。
聽著那像是大門被開啟的聲音,他顧不得猶豫,一把將門打開朝另一頭跑去。
一心只想抓住入侵者的蘇諾無暇去思考為何對方見到他不僅沒有落荒而逃,甚至連一丁點制止他的動作也沒有,愈來愈靠近時他伸出手,使勁握住靜靜佇立門口的人的手腕。
「抓到你了……」抬起頭欲看清來人的長相,當那熟悉的臉孔映入眼簾時他一驚:「維希先生?」
「嗯。」
「怎麼是你?」
「我倒是想問你將我當成什麼了。」
蘇諾聞言趕緊鬆開使力的手,他沒有回答維希的問題,只是尷尬的搖了搖頭。
「蘇諾,像你這樣是抓不住賊的。」
「我……第一時間不論是誰都會這麼聯想的啊……」
維希倒也沒多說什麼,笑了聲後便扯開了話題:「這麼晚了,還不睡?」
「維希先生不也是?」看著眼前那難得換下專屬於聖職者職業衣袍的人,他想起了前陣子維希曾對他說過的話:「晚上還是別出門比較好,不是嗎?」
「也是有那種只有夜晚才能拜訪的地方。」
與第二次見到維希時相差無幾的一句話,蘇諾的好奇心重新被吊起,他試探地問道:「維希先生願意讓我陪你一起嗎?」
下一秒他望見了至今為止還未在對方臉上見過的為難神情。明白自己的請求該是無望了,準備說出道別的話時眼前的人卻先開口,
「去準備準備,時間不多了。」
一時反應不過來,聽見那句話他仍是呆愣著,面帶疑惑地望著維希。
「別讓人等太久,這一點似乎是基本的禮貌。」
「是、對不起!」
 
不久後蘇諾重新出現在維希面前,頰上浮著不自然的紅暈,他一邊喘氣一邊開心的道:「好了,應該沒有讓維希先生等太久?走吧。」
說著的同時他握住維希的手,欲將他由椅子上拉起。眼前的人起身是起身了,但下一刻他卻拿開他的手,逕自朝餐桌的方向走去,將完全弄不清楚狀況的蘇諾留在原地。
以為是動作太慢惹得維希不高興,蘇諾趕緊跟了上去,打算說出道歉的話語時,對方忽然轉過身,手上拿著一個裝滿茶水的杯子。
「拿去。」
蘇諾順從的接過杯子,在維希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將裡頭的水給全數喝光,直到維希拍著他的背、再一次開口時他才明白他的用意。
「做事別這麼急急忙忙,發生什麼意外可不好。」
「方才維希先生說不等人,一想到或許會被丟下,所以……」
「其實,一開始便沒打算將你留下。你實在太容易緊張了。」接收到那像是被欺騙的眼神維希無奈地拍了拍他的頭,接著道:「不過,再不出發就真的來不及了。」
「那我們快走吧。」
蘇諾匆忙放下杯子,沒有多想便拉起維希的手往外走。出了大門,藉著月光他望見了對方臉上的笑容,這時他才發覺自己又犯了方才被點出的毛病。
「走吧。」
聞言,他鬆了一口氣,臉上的尷尬漸漸退去後他以一個單音當作回應,接著就著牽手的姿勢跟在維希的身旁。
儘管說著來不及了,但他們的步伐卻沒有刻意加快,僅是維持著平常的步調。一路上兩人少有交談,即便有也大多是耐不住沉默的蘇諾先開口。
這時,止不住內心好奇的他又問道:「維希先生每晚都會外出?」
「只在必要的時候。」
「必要的時候啊……」
「蘇諾,」
難得維希有話要說,一聽見這個叫喚他立刻停止思緒,轉而以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望向身旁的人。
「你今晚本就不打算睡?」
「不,今晚反而比平常還要早上床,只是躺了許久最後還是睡不著……」蘇諾止不住心裡的那股怨氣,絮絮叨叨的抱怨了許多,直到將不滿全數說過一輪才停止埋怨。
「大概是前幾日的練習打亂了平常的作息。現在願意接受要你早點休息的提議了吧?」
「別說得好像我是故意不聽你的話啊……」對維希的用語提出抗議,他反駁道:「而且也不是真的睡不著,最後還是倦了。只是在睡著前聽見了怪聲,想起了學院裡的故事,又醒了……」
「嗯?」
「很多年前有人在學院裡自盡身亡,到底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現在的人都不清楚真相究竟是如何。但這陣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的,接連幾個經過傳聞是案發現場的人都說,本該是沒人的空間裡傳出了聲音……」
說到後頭蘇諾的聲音愈來愈小,原本只是牽著的手此時變得更加用力握住對方的手掌。
「你相信這種事?」
「也不是說什麼信或不信,只是聽見了總是會有那麼一點……介意。」
見維希沒有提出異議,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打轉的他亦不再說下去,只當對方是認同了自己的話。
「蘇諾,」
不久後,聽見自己的名字時,蘇諾用著先前那副認真的模樣望向身旁出聲的人。
「你的背後有……」
對上那雙似乎在他的身後發現了什麼東西的紫色眼眸,他趕在對方還沒接續前大喊:「維希先生!」
「怎麼了?」
「就、就算你做出我背後有什麼東西的動作我也絕對不會相信的!」
話雖如此,他卻整個人向維希那方靠近,不願面對什麼似的低著頭。
直到聽見面前傳來的輕笑,與感覺發冷的指尖被對方溫暖的手給回握住他才重新抬起頭、睜開眼,有些不滿的看著又同他開玩笑的人。
「到了。」
屋內的人雖不少,可大多是三三兩兩各自成群、分散各處。儘管談話的聲音加在一起不算小,卻也沒有想像中的喧囂。
在門口停下的蘇諾只是怔怔的望著裡頭的景象,沒有料到那麼晚了竟還有店家仍在營業,直到維希回過頭拉起他的手時他才有了下一步動作。
走在較為空曠的走道上,察覺兩旁有少許人正好奇的往這個方向望來時,他尷尬的低下頭;似乎是感受到他的不自在,前方的人加快腳步,快速地將他帶往盡頭的櫃檯處。
「在這待著,我去去就回。」
蘇諾在檯前椅子上坐定的同時便聽見身旁的人如此說道,還來不及表達自己的意見,對方已走進更裡頭,消失在將空間隔成兩部分的珠簾後。
本想跟著追上那背影,但在這念頭形成的那一瞬間,忽然有個人捧著成堆的酒杯由他身邊經過,出現在他眼前。
對上那繃著的臉,快及地的腳縮了回來,蘇諾馬上打消行動的念頭。
百無聊賴的環視屋內四處,最終視線還是在意地回到那片珠簾上。半晌,方才消失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後,以為對方已辦完事、要離開了,他心中的煩悶稍稍減退,轉而被喜悅給取代。
過了好一會兒,發現裡頭的人遲遲沒有作出預期中的動作,蘇諾這才明白自己會錯意。他嘆了一口氣,視線仍舊沒有從維希的背影上移開。
此時,維希的面前多了一個女人,儘管他的方向無法看清維希的表情,但由另一人臉上那有說有笑的神情推測,他猜想那兩人現下定是交談甚歡。
不知過了多久,感受到那人往自己這方向望來的眼神時,蘇諾一愣,接著卻是開始思考該擺出何種樣子來面對這陌生的注視才好。尚未想出答案,下一秒他便見對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想喝些什麼嗎?」
面前忽然響起的平板聲調打斷了他的錯愕與不明所以,他看向眼前那仍舊面無表情的男子,疑惑地發出了個詢問的單音。
得到相同的問句後他收回思緒,認真地看著那正用手巾擦著手上水珠的男子。雖然已隱約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但從未光顧過這種地方的蘇諾仍然處於狀況外、不知該如何反應是好。
「有什麼?」
「你想喝什麼就有什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男子接著補充:「別擔心,會記在那傢伙的帳上。」
他思考了一會兒後才明白對方嘴中的「那傢伙」指的是何人,隨即想起了方才的場景。他重新看向那片珠簾,只見原先還待在那兒的人不知從何時起竟雙雙失了蹤影。
蘇諾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明顯的失落。
沒有給他太多時間醞釀落寞,櫃檯內的人再一次移往他視線所及處。終究敵不過那緊迫盯人的態度,他思索了一會兒,說出幾個關鍵字。
「甜的,最好是能幫助睡眠。」
不久後男子果真送上飲品,看著那裝有橙色液體的透明杯子蘇諾心理作用的想起藥水的味道,甚至產生了舌尖泛著苦澀的錯覺。忍住心裡湧上的排斥,他拿起杯子,在那近乎脅迫的注視下勉強的喝了一小口。
沒料到那東西不僅沒有想像中的糟,反而還意外的覺得順口。
蘇諾又喝了幾口,發現眼前的人依然動也不動的站在原處,以為那人是在等待評語,他將心裡所想如實告知。
那名男子聽見這誇獎仍然是那副不苟言笑、沒有一絲欣喜的樣子。望著那已經去處理其他事物的身影,蘇諾尷尬地笑了笑,決定不去在意這一切用「怪異」來形容也不為過的行徑。
「蘇諾,蘇諾……」
「嗯?」昏睡中的人漸漸轉醒,微睜的雙眼接觸到刺眼的陽光後又感到不適的閉上。
「該醒了,不然今晚你又要失眠了。」
耳邊再一次響起熟悉的嗓音,消化完那句話的內容,蘇諾驀地驚醒,由床上坐了起來。
「早、早安。」
「嗯,總算醒過來了。」
跟在維希的背後出了房門,蘇諾踏上階梯朝位於上層的盥洗室走去,梳洗間神智慢慢恢復清明,他一面動作一面回想著昨晚的情況。
昨晚,在接過男子第五次遞上的杯子時,他一直等待的人終於辦完事、由裡頭走了出來。望見維希看到他時才皺起的眉頭,蘇諾的笑容僵在嘴邊,這一次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對方倒也沒怪罪,只是問了男子幾個問題。那時的對話蘇諾幾乎遺忘了,只依稀記得似乎提到了「酒」這東西。想起這個關鍵字,他一瞬間懂了那蹙起的眉是為了什麼。
然後,他們離開了。與去時不同的是他開始覺得睏,到半途時甚至連行走都有困難……昨晚的記憶到這個地方便停止了,再之後的事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
──究竟是怎麼回來的?
蘇諾反覆思考著那個疑問,儘管心裡介意可卻也不敢向另一位當事人詢問,他懊惱地咬著叉子,抬頭看見對面的人時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維希先生到那個地方究竟辦了些什麼事?
比己身的問題還要教人好奇,卻比方才的疑惑更難開口,蘇諾直盯著眼前的人看,內心滿是說不出的掙扎。
「有什麼事?」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是挫敗的搖頭,依然提不起勇氣詢問。
「蘇諾,幫我一個忙可好?」
「什麼事?」
「回來的時後替我去昨晚那地方取回寄放在那的東西。」
「嗯……沒問題,我會幫維希先生記得。」雖然不明白為何對方不親自前往,但想著只是舉手之勞他便一口答應了。
「這次直接從大門進去就可以了。」
 
分內的事全數處理完畢,蘇諾來到位於商店區的酒店。謹記維希的叮嚀,站在大門前的他猶豫了好半晌才搭上門上的手把。
推開的瞬間掛在門上頭的吊飾發出清脆的響音,對上店裡頭大半的人往他這望來的視線他只覺一陣尷尬,他記取教訓,儘量不讓上頭那東西發出聲響的關上門。
此時,昨晚陪在維希身邊的人亦被那聲音給引來,出現在他眼前。他沒有多想的直接道出目的:「維……」
蘇諾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女子的手指便伸了過來,按住他的雙唇。意識到現下是何種動作,他困窘的閉上了嘴。
「噓。」
下一秒他被女子給推出門外,抬頭看向接著出來的人,正想發難時那人卻先道:「跟我來。」
兩人繞到昨晚出入的後門,看著屋內那一片寂靜、空無一人的冷清景象,他一時竟無法將此地與昨晚的熱鬧作聯想。在意的多看了幾眼,他跟在女子身後穿過那串珠簾,來到了昨日好奇的另一空間。
「雖然昨天已經對過一次,為了避免意外,再對照一次吧。」
不久後女子拿著一大袋物品與一張單子重新出現,接過她手中的東西,發現裡頭裝著的都是些料理的食材,他才想到最近這幾日的食物比起往常的確變得更加單調,此時他終於約略明白維希來此的目的了。
「唉,怎麼會派你來呢?他平常應該有許多空閒時間啊……」
對照清單的同時他聽見女子如此說道,他停下動作,無法理解她的心情:「不是昨日才見過?」
「可一日沒見到就覺得渾身不對勁,想念得緊吶……這種心情你是不會懂的。」
本想安慰幾句,但察覺自己是真不懂那樣的心情、無法感同深受,就怕愈說情況愈糟,他及時住了嘴,欲轉移話題。
「維希先生時常光顧?」
「說時常嗎,似乎也沒那麼頻繁,只是……他先前總停留許久,哪像昨日不過一下子便要離開了。」
「原來那只能算是一下子嗎……」蘇諾想起昨晚的等待,忽然好奇起女子計算時間的標準是否在一般人的基準上。
「聽說他那多了一位住人,不能讓那個人在外頭逗留太晚,所以才……瓜分了我與他的相處時間。」
接觸到那冰冷眼神的瞬間他打了個寒顫,馬上移開視線,道歉的話語驀地脫口而出:「對不起。」
而後他聽見一聲愉快的輕笑,為了確認自己的耳朵沒有疾病他抬起頭,入眼的是女子摀著嘴忍笑的樣子。
蘇諾無語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知究竟該做何反應才是。
「清點完了?若沒問題將東西收拾收拾,快從我的眼前消失。」似乎是笑夠了,摀著嘴的手轉而支著下顎,女子滿臉笑容的對他下了逐客令。
雖然本就不想在此多加停留,但聽見女子那毫不客氣的語氣他還是覺得錯愕,猜想對方定是異常的厭惡自己,蘇諾加快收拾的動作,不想待著惹人嫌。
「方便的話,幫我傳個話?」
準備捧起那一大袋食材時女子走到他身前,與今早維希請他幫忙的狀況相同,他沒有多想的點了點頭。
「就說……我很想念他,」
以為她已經交代完畢,打算開口應聲前他的手腕忽然被對方給握住,只見眼前的人愈來愈靠近,感受到呼在頰上的氣息與嘴角溫熱的接觸,他的思緒剎那間暫停了。
「這麼地想。記得連動作一起哦。」
蘇諾向後退了兩、三步,似乎還未從方才的事件裡反應過來。看見手背上那由嘴角轉印而來的胭脂痕跡他又是一愣。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只是這樣就臉紅可不行啊!」
知道自己現下一定如女子的調侃所說那般漲紅了臉,他沒打算反駁,僅是匆匆抓起桌上的東西、說了幾句告別的台詞,隨即近乎落荒而逃的離開了。
原來是那種關係嗎……
冷靜下來後他重新分析了女子所說的話與表現出來的態度,察覺全數的事情都導向唯一的可能,蘇諾豁然開朗的同時在心裡深處卻又感到一絲莫名的不自在。
「回來了……」
放下比預料中還要重的袋子,他捏了捏痠疼的手臂,無法想像維希每回都是獨自一人抱著那麼一大袋東西由酒店走回此處。
與眼前的人對視了數秒,他盡責的傳達答應的事:「她說她很想你。」
「嗯?」
「那個人……粉紅色頭髮的那個,說她很想你。」
見維希遲遲沒有反應、似乎還是不清楚他在說什麼的模樣,他不禁覺得有些心急,開始想著是否該將省略的動作補上。
「嗯……知道了。」
過了許久維希才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聽著那像是在談論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物的語調,他不免懷疑起他們之間是否有人弄錯了什麼。
「拿去,嘴角沾上東西了。」
望著對方遞上的方巾,方才褪下的紅暈又泛了上來,他摀住嘴角,完全忘了尚未擦拭乾淨這回事,「這個不是……你誤會了……」
「這麼急著解釋,或許是你誤會了什麼才是。」似乎懂得他在想些什麼,維希輕輕一笑,將手上的東西拿得更靠近他一些:「需要我幫你?」
蘇諾驚慌地接過已沾濕的方巾,直到白色的手巾再印染不出其他色彩他才停下動作,接續方才的話題:「維希先生和她不是……嗎?」
「你誤會了。」
「可她表現出的樣子似乎真的是對你,有意思。」
維希沉吟了好一會兒,接著才淡淡地笑道:「看來她真的很喜歡你。」
「別、別開玩笑了!那根本是對討厭的人才會有的態度。唉,明明不認識卻莫名的被討厭,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的個性如此,不需放在心上。在我看來她對你是提起興趣了。」
「完全無法將那些行為想成是對人有好感的表現。」
「或許,多與她接觸你就會明白了。這樣吧,下一次也讓你代替我,如何?」
「慢、慢著,下一次指的是?拜託不要!」望見維希臉上那在聽見他的哀號後才露出的為難神情,蘇諾趕緊補充:「我不是不願幫維希先生的忙,只是真不想再跟那個人有所接觸……維希先生懂我的心情,對吧?」
看著那一直沒有繼續回應的人,不久後,蘇諾首先投降,「如果只是拿東西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會給你帶來不便?」
將沉默時所想的事一次說完,蘇諾自我反省的低著頭,不敢去看維希臉上的表情。
「還沒到不便那麼嚴重。想到先前維希先生幫了我許多事,可我卻在你遇見困難時那麼任性,實在是很不應該。我會負責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方才的失言。」
「蘇諾,你想得太遠了。若是不排斥的話,以後就麻煩你了。」
由維希的語氣判斷他是真的不介意,蘇諾心中的愧疚這才減少了一些。
 
雖然事情已順利解決,但或許是心裡的那一份歉疚作祟,他自願幫忙維希一同處理搬回的物品。
清洗今晚便要用上的食材時,他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提出心裡的疑問。
「所以方才維希先生在想些什麼?」
沒有看漏對方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猶豫,知曉那不是不願意回答的神情,蘇諾豎起耳朵專注的聽著。
「只是在想得沉默多久你才會繼續接話。」
尚未關上的水流填滿了空間中的寂靜,很久之後蘇諾聽見自己口中擠出了幾個字:「就這樣?」
「嗯。」
「好吧,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好半晌他才願意接受這個令人震驚真相,無話可說的他有些不甘願的喃喃唸道。
「啊,還有,」
想起了自被發現起便一直放在心上、沒機會解釋清楚的事情,蘇諾急忙拉住身旁的人,阻止他的離去。
「這個,」指著自己早已擦拭乾淨的嘴角,不知怎的就是不希望維希誤解,他異常認真的澄清:「不是我自願留下的,請你、不要誤會。」
「嗯,我知道。」
過了許久,得到回答的他總算放下懸在心上的大石。而後,為了表達釐清事情的喜悅,蘇諾握住眼前那將要收回的手,作為答覆的對維希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容。
 
 
 
《輾轉》完 201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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